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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依恋

来源:澳门金沙4787.com官网医院 护理部 发布时间:2017-07-25 16:21:00

                                 澳门金沙4787.com官网医院肿瘤内科  朱海艺


在给小白洁置管的过程中,尽管在置管前我已经念了很多经,耐心地安抚她说穿刺进针的时候就像蚂蚁咬一样。她也答应我说自己会勇敢,不会退缩,可在穿刺针刺入她手臂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喊出声来,同时,穿刺侧的手隔着无菌铺巾紧紧抓着我的手,要不是我及时稳住,穿刺针肯定会马上被扯出来。再一看,妈呀!她的五个手指尖穿破两层隔离巾狠狠地扎进我的手臂皮肤里。痛得我不要不要的。


这是小白洁第四次返院准备接受化疗了。本来4月20号已是她预定的返院时间,却不知什么原因,整整耽搁了半个多月。

接诊护士完成了相关的各项入院手续后,我准备好用物过去给小白洁-----这位熟悉的“朋友”进行床边PICC导管维护。

她看见我进来,给了我一个微笑。虽然是对我笑了,但笑得是那样的勉强、笑得那样地苍白无力。好像是花费了很多能量才挤出来来的笑。

不知道为啥,我到不希望她笑的如此难受,我只想她通过自己的表情或言语让我感知她此刻的痛楚。其实她大可不必对我这般的客气。她越是这样的刻意,越是这样的强迫自己,越发的让我感觉难以言表的心疼。

相比前三次,这次小白洁的言语明显少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都是有问才答。曾经那个活泼开朗、天真好奇、纯美、青春和无所畏惧的小白洁已日渐走远。

从她父亲,这个黝黑坚强的男人不断的叹息声中我粗略可以猜到其中一二。

还记得2016年春节前小白洁从基层医院转到我们肿瘤内科时的样子:这个2000年1月份出生的小美女,穿着略带有些少数民族风格的朴素上衣,甜美的小脸蛋上洋溢着这个年纪该有青春气息。我也是听科里的八卦同事议论说科里住了一个小美女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接到小白洁留置PICC置管医嘱,我拿着PICC知情同意书和止血带到小白洁床边进行置管前评估 。

也许是少到大城市来,小白洁对我们和病区环境充满了好奇和些许的却怕。

当我告诉她说要给她在手臂上扎个针留个导管,正准备在她手臂上扎止血带评估皮肤和血管时,她马上上下打量我,看见我的着装与当班医生、护士不同时,马上下意识地把手一缩,立即把手藏进了被子里面。非常紧张地“审问”我说:“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给我扎针?”十万个为什么马上蹦了出来。

如此强烈的反应,倒是把我吓了一大跳。我楞例一下马上笑着说:“不用怕!我是肿瘤内科唯一的一颗科草--------男护士。我是来帮你留置PICC导管的”。

“男护士?”她更加像看UFO、看天外来客一样看着我。“我们那边的医院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我接着她的话故意想缓解她的紧张情绪: “现在看到了,有什么感觉呀?有没有感觉非常的荣幸呀?要不要签名?”

“一边去,谁稀罕”说完,她故意任性地把头扭到一边偷笑。

在给小白洁置管的过程中,尽管在置管前我已经念了很多经,耐心地安抚她说穿刺进针的时候就像蚂蚁咬一样。她也答应我说自己会勇敢,不会退缩,可在穿刺针刺入她手臂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喊出声来,同时,穿刺侧的手隔着无菌铺巾紧紧抓着我的手,要不是我及时稳住,穿刺针肯定会马上被扯出来。再一看,妈呀!她的五个手指尖穿破两层隔离巾狠狠地扎进我的手臂皮肤里。痛得我不要不要的。

尽管小白洁如此反应,如此动作。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我没有生气,而是一个劲的安慰她。

从穿刺针进入她的皮肤的那一秒,她的五个手指尖就像长在了我的手臂上了一样。

置管结束,铺巾一撤,我注意到了她的双眼已经泛红,唯一看不见泪痕。

我开玩笑说:花花脸,羞羞脸。

说完,她的小脸蛋马上变成了红苹果,她和我对视了一秒后故意生气说:“不想理你了”。

置管后,我每周两次给她导管维护。她会问我一些为什么男生学习护理?看见死人害

不害怕之类的问题?

十万个为什么的模式又在疯狂启动了。

每次我都刻意地给她幽默的答案。比如:我学习护理就是因为我掐指一算知道你要来住院,专门在这里等着你,为你提供护理服务啊!又比如:我才不害怕看见死人呢,他们都是因为看见我之后被我吓死的。

每次都让她得到了答案之后笑的很开心。

同时,我也会跟她聊聊在读护理学院的时候遇到的趣事和工作后被患者或家属误认为保安和食堂卖饭大叔之类的尴尬事。

慢慢地熟悉之后,小白洁每天输液完她会借着下床活动的时间来到我们的PICC门诊间和我聊聊她开心的事。有时候诊间有病人,她就会等到我快要下班的时候冲进来抓住时机和我聊聊。

和其他病患不同,小白洁从来不问她的病情,从来不问她还能活多久?

她和我聊最多的是她童年的时光,聊她小时候和弟弟妹妹因为抢肉吃发生地打闹,聊她屋后的山上有什么花,聊她喜欢的花,聊她喜欢的颜色。

为此,我在小白洁住院期间故意在下班后特地为她留半个小时左右,听听她的心事,分担一些她内心的压力。

很快科里的人发现了这个问题,发现我给小白洁提供的“特殊服务”。

科里领导一度为这事找我谈话。诫勉我不要和病人有不正常的靠近,免得引起非议。

道理我明白,可是面对这个时日不多,即将逝去的小天使,我怎么可以忍心拒绝这个看起来并不过分的需求。

所以,我不管别人的非议,只要小白洁过来找我,我都会抽点时间陪她聊聊,哪怕是陪她傻笑。

小白洁从第三次化疗开始,她每天的输液量就不多。从每天早上的晨会交班中总务报告欠费人员中,我就知道了其中的原因。

有时少用了止吐药,用完化疗药之后,小白洁吐得非常严重。

她还是习惯地来找我谈心,但她因为吃不下,静脉营养跟不上,她显得非常的疲惫,脸色越来越苍白。

每次她来聊的时间慢慢地减短。她总是笑笑说今天聊到这了,太累了,明天有时间有力气再聊吧。

我明显感觉到小白洁和我们呆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

前天,我跟她聊例一些我不想继续的话题:她说为了给她治病,开学已久,可弟弟妹妹还没有找到钱去学校。本来这次她拒绝再次入院。可是在父亲的再三坚持下,她还是来了。她告诉我如果她哪天必须离开了,她希望是白天。

我问她为什么。

她给了我一个心痛的淡淡的回答:因为白天你上班呀,这样走的时候才不会害怕。

还有,她说她希望死后葬在她家的后山上,这样每年都可以看见很多很多美丽的花儿。

这次来,由于费用问题,小白洁未能进行化疗。在滴水未进的日子里小白洁的脸色越来泥土色,每天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今天早上没有听到N班护士交小白洁的病情。

我着急地问了旁边的同事,她说小白洁昨晚病情恶化,已经放弃治疗回家了。

N班护士补充道:在给她拔除PICC导管时,她刚开始是拒绝的。

我不知道小白洁最后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或者说,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愿这位小美女,我们的小天使一路走好,希望在那个你在的地方没有病痛、没有分离、没有纠结、没有眼泪,只有你想要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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